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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殯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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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7.1429px]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向來最為神秘、讓人聞風喪膽的職業之一。 我就是一名這方面的從業者,這些年來我壓抑著心里恐怖的秘密輾轉難眠,現在給你娓娓道來我的親身經歷,我真實經歷的殯儀館工作內幕和一些內部禁忌,你或許想不到,在你所看到的殯儀館里工作的,并不全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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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雨生,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
用村頭老道的話來說,我是難得的天生八字命硬,主六親刑傷,出生破祖,但是這種人天生陽氣重,別說克死周邊的親人,連惡鬼都不敢接近。
也就是因為命硬,我從小就跟著到處招搖撞騙的老道,到處給村頭巷尾辦法事,直到十八歲那年夜里,我和老道給人辦喪回家那夜,一陣陰風吹過,老道就再也醒不來了,我陽氣重,那東西沒敢找上我。
沒有了老道我直接輟學,在城里打了大半年工,住著三百塊的出租屋給人搬過磚,洗過碗,過得實在艱辛。
直到這一天,我在街頭游蕩,見到電線桿上的招聘廣告。
“殯儀館招募工作人員,試用期月薪六千,轉正后月薪一萬二千,包吃包住。”
這豐厚的條件看得我目光火熱,常人或許避之不及,但是,我可是從小跟著老道幫人辦喪,是吃死人飯長大的。
眼前也只不過是從村里的土葬,變成城里的火葬罷了,喪葬這行我熟,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我決定去應聘試一試,殯儀館所在的裕華路在郊區外,打車足足開了二十幾分鐘才到。
在一棟略顯老舊的兩層建筑里,我看到了負責招聘的張立偉,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健談的三十出頭漢子。
張立偉倒著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問道:“小伙子之前有沒有類似的工作經驗?我們這行膽子要肥,這可不是常人有膽子能干的活兒!”
我點了點頭,簡單說了我從小就一直和村里的老道幫人辦喪,干了十來年土葬,這讓張立偉愣了愣。
“可以可以,你被錄取了,你看看我們這里的條件怎么樣?就就三天試用期,如果覺得這份工作可以適應,立馬兒轉正,一個月薪水一萬二,直接簽訂三年合同。”
三天就轉正,月薪還一萬二?
豐厚的條件,讓我整個人一瞬間呆滯。
張立偉連忙說:“你別以為我們是騙錢的,是正經營生,你大可以去網上去查,絕對合法合理,我也是看到兄弟你是一個這方面難得的人才,我才特例招你。”
我看了看張立偉真誠無比的表情,感覺倒也合理,畢竟像我這樣敢和死人打交道的確是少。
我點頭說好,月薪上萬這種大好事像是活在夢里一般,這可是高層白領的薪水,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那么,今天就開始先直接上班了,我找個人帶你到處轉一轉,了解一些我們的工作流程,先熟悉一下崗位。”
楊偉撥打了一下辦公室的固定電話,沒過兩分鐘就有一個成熟女人進門,打扮非常時尚,高貴大方,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走進辦公室。
她走在前面帶著我下樓,開始介紹。
“你叫陳雨生?我在電話里聽說了,聽說膽子挺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玉婷,我們同姓。”
“好的,婷姐。”
我從來沒有見過出落得這么水靈的女孩兒,并且那妝化得太漂亮了,感覺和電視上的明星一般俊俏。
“我臉上有斑嗎。”
婷姐扭頭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平靜的說道:“不要動歪心思了,在我們這里有規矩,同事間不準談戀愛的。”
我錯愕了一下,還是呆呆的點了點頭。
這條規矩非常正常,很多職場里都不允許同事間談戀愛,怕影響工作,我倒也非常清楚。
噗。
婷姐看著我呆呆的憨厚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她倒也不生氣,帶著尾隨的我來到一樓,又走向其他的地方,介紹起一些簡單流程和主要的工作場所。
吊唁廳,也就是遺體告別的地方,供喪家的親朋好友休息。再就是煉尸爐,負責焚燒尸體,并且有相應的拾骨灰的地方。
剩下的也是的就是靈堂、家屬休息室,還有前面的停車場等一些附屬場地。
非常規范化的流程,我在鄉下幫人舉行葬禮可沒有這么多門道,不愧是城里幫人舉行葬禮的,不同老道那種野路子。
“我是一名化妝師,至于工作你可能沒聽過,是給死人化妝。”婷姐走在前面笑著說。
“那婷姐,我以后要干嘛?”我連忙跟上去。
“煉尸爐那里最近缺人,你應該會被安排在那里去,那里的流程我也不太懂,以后會有人和你說該怎么做。”
她扭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再向前走去。
我心里有些不安,這和我平日里跟老道學的土葬完全不同。
“這種事情不用太怕。”
婷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你就當做一個平常的工作就可以了,這都是流程化的東西,學久了就會,看多了就不怕了,當然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去敬畏,這既是對死者保持該有的尊重,也是對自身的安全負責,我們殯儀館里要注意安全。”
她帶我去隨意逛了幾圈,然后又帶我去員工宿舍里看了看。
宿舍配有電腦和電視機,還有席夢思的床,房子雖然老舊,但裝修不錯,無論從那個角度都可以稱得上良心。
婷姐說:“如果覺得還行,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搬來我們這里住,宿舍一直空很多,你可以選擇一個人住,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和同事合住,畢竟人多了,也相互有個照應。”
我說:“我一個人住吧。”
她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只是笑笑,示意我把東西收拾好,差不多就可以正式入職。
“你就住在201吧,我和一姐們住在203,我看你小子倒也是實誠人,有什么麻煩可以來找我,我也干了半年多了,也還算熟悉。”
“還有,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們這里的每一間宿舍都沒有門鎖,所以如果來找我,要敲門三聲。”
沒有門鎖?
我一驚,連忙看了看自己房間的門。
發現的確沒有鎖,是隨便一推就開的那一種,并且才發現整棟宿舍樓,連女員工的房間也是一樣。
我心中驚疑不定,有些不安,這殯儀館未免太古怪了一些。
“好了,入職差不多差不多就這樣,你不要太嚴謹,以后慢慢學,我們這里很多時候一天都沒有活干,規矩非常松散,哪怕是偷偷跑去廁所抽根煙,領導都不會管。”
“但在我們這里有五條規矩,必須要遵守,其他的都不重要,但這五條!你千萬要記住。”
她的面色,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精致妝容變得冷冰冰的。
我感受到婷姐的嚴肅,連忙道:“婷姐您說。”
她說:“第一條,絕對不允許同僚之間,相互談戀愛。”
這點剛剛婷姐也說過了,是非常正常的職場條例,估計怕影響員工中的工作效率,我連忙點頭。
婷姐看著我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又說:“第二,晚上工作時,千萬不要忽然用手去拍同僚的肩膀和腦袋,也盡量避免從背后對同事喊話,如果有人從背后喊你,你千萬不要回頭去看。”
這點,我若有所思。
以前聽老道說起過,人身上有3把火。頭上一把,左右肩膀各一把,說是人身上的陽火,晚上走夜路的時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向兩邊張望或回頭,會給鬼招了魂。
晚上工作時,同事間要注意不相互拍肩膀和腦袋,在我看也是有些依據的,免得滅了對方肩膀和腦袋的三把火,讓不干凈的東西有機可乘。
“我保證。”
我想通了這條規矩之后,連忙點頭。
婷姐滿意的看了我一眼,接著說:“第三條,晚上千萬不要進入女廁所,進男廁所之前,要認真敲三聲門。”
我聞言一愣,感覺又想不通,問道:“這女廁所,關我一個男生什么事情?我又不是變態,大晚上跑進女廁所干啥。”
“你聽著就好了,跟著規矩做!”她瞪了我一眼。
我嚇了一跳,連忙道歉,然后又問,“那白天呢?白天我進男廁所,也要敲三聲門才能進去嗎?”
婷姐風情萬種的白了我一眼,說:“白天不用敲門,你白天的時候哪怕是進女廁所都沒有管你,當然,你不被我們這群女同事們踹飛的話。”
“我明白了。”
我愕然,還是點頭。
前兩條規矩,我都能猜得出用途,可是從第三條的上廁所開始,我就有些猜不出用意了。
我感覺這個偏遠郊區的殯儀館,似乎神神秘秘,像是隱藏著什么秘密,規矩也未免太過古怪了一些。
“第四條,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允許熬夜,所有員工必須在凌晨兩點前,上床睡覺。”
我呆呆的發懵。
領導對于員工上班抽煙、吹牛偷懶都不管,卻管員工熬不熬夜,真是奇怪的規則。
“還有第五條,也是最后一條。”
婷姐深呼吸一口氣,死死的盯著我,“千萬千萬不要帶鏡子來我們殯儀館,特別是銅鏡,特別是晚上。”

我心里打了幾個突突,感覺這規矩充斥著詭異,難不成這殯儀館里隱藏著什么恐怖的東西?
我卻沒敢多問,回去花了半天收拾行李住下,黃昏的時候我被婷姐敲了門。
她叫著我去食堂吃完晚飯,七點多的時候就直徑帶我到了焚化間,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讓我好好干就離開了。
我走進門,打量了一番以后的工作場地。
和我以前在工廠打工過的車間差不多,非常規范干凈,只有四個鋼制爐在房間內,角落有一張桌子,又兩個人在悠閑吸著煙打牌,吞云吐霧,非常散漫。
“喲,新來的?”
嬉皮笑臉的青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我早上就聽偉哥說有新人,來來來,這幾天正燜著,現在來了一個新人,剛好我們三兒湊一塊可以斗地主。”
“這家伙就是這個德性,你叫陳雨生是吧?”
另外一個國字臉的沉穩漢子狠狠吸了一口煙,示意拘謹的我坐下,笑瞇瞇的問道:“兄弟,哪里的人啊?”
“我是本地人。”我連忙道。
嬉皮笑臉的青年叫黃琦,初中畢業就出社會混,很有能力,還自己開了一個小廠,不過幾年前行業不景氣,實體店面被沖擊,負債累累,據說來到這已經干了一年多。
沉穩的漢子叫李棟英,外省人,東北漢子,性格沉穩老實,別看他樣子顯老,也才就二十七歲而已。
焚化間四個爐,本來是標配四個人工作,兩個人一組,在我來之前,剛好有兩名員工辭工,搞得現在人員緊張。
“今晚沒活兒,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們這份工作平時很清閑,吸煙喝酒打牌都沒問題,只要不在工作時間回宿舍,堅守在工作崗位就成。”黃琦是個自來熟,上了就給我傳授偷懶的經驗。
他給我遞上了一根六塊五的真龍煙,我倒也沒客氣,接下去我和他們坐下,他們直接拉著我開始打牌。
“小子你不用太拘謹,我們這兒啊不要太怕,燒人,處理死人雖然可怕,但久了就知道只要按照行規來,基本沒有什么事。”
黃琦看出我心不在焉,忽然想拍拍我的肩膀安慰,可是卻又想起了什么,嘿嘿自笑,“差點就想拍你肩膀,忘記了三把火的事情。”
我抓住機會丟掉手里的牌,連忙開口問道:“黃哥,能給我說一說三把火的事情嗎。”
“你是想問規矩的事情吧?”黃琦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很認真的和我解釋起來。
“你知道三把火嗎。”他問。
我連忙點頭說我知道一些,人有三把火,鬼才難以侵犯,而這三把火每個人的強弱都不同,像是整天淫邪,身子弱的人幾乎沒有要熄滅,而類似位高權重的人物、屠夫、有功名的讀書人就非常明亮,民間也才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說。
“你小子,知道得比我還多了。”他詫異的看了我。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我曾經和村里的道士學過一些皮毛和理論知識。
黃琦也倒沒有多說,警告了我一下。
“這地兒本來就不太干凈,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不干凈東西,你走夜路,如果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跟著你,在你后面吹著涼氣,不要回頭,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硬著頭皮往前走,你知道人一般害怕了,一般第一個動作是往回看.....”
“那就出事兒了。”
他吞吐著煙嘆一口氣,那種寂寥的神情讓我心頭一寒,聯想了很多可怕的東西。這種情況,說實話我走夜路經常碰到,背后冷冷的想有人耳朵后吹氣,有人偷偷跟在身后。
“你如果膽子肥你回頭看也可以,記住!切記不要光是轉個腦袋回去看,要整個身體連同腦袋一起轉,就象軍訓的后轉身,不然你貿然扭頭,呼出的鼻息會撲滅自己肩膀的火,讓不干凈的東西有機可乘,而在殯儀館里晚上,要注意不拍對方肩膀和腦袋,也是這個理兒。”
我愣愣,連忙點頭。
如果是常人聽了這些東西,肯定會非常感覺新奇和不可思議,甚至還會反駁,可是我跟著老道多年,替人下葬,碰到很多用常理和科學,都難以說清的事情。
“你以為我們焚化間,是最可怕的地方嗎?”
黃琦似乎沒有看出我的異色,扔下牌起了興致,抖著煙吐氣,和我介紹一下他們工作崗位的事情。
“我就給你介紹一下我們殯儀館的簡單流程,我們要說最輕松的,是開靈車的。”
“我們殯儀館和本地的醫院、警方都有聯系,出現什么車禍,醫院有人病逝,就讓我們開車過去拉尸體,我們這里管這車,叫靈車!”
我點了點頭,認真的聽著。
這個干葬禮的行業一直在外人眼中非常神秘,對于殯儀館的一切流程非常好奇,我是干土葬的,城里的火葬完全陌生。
“而第二輕松的,就大概屬于那些接待死者家屬,負責門面儀式的,不過這方面的事情,一般是由偉哥負責。”
我又點頭,偉哥大概就是指坐在辦公室,給他負責招聘的張立偉。
“第三輕松的,就是我們這焚化間了。”黃琦的聲音很細小,卻引起了我的驚訝。
黃琦很善談,我徹底拋開了剛剛到來的拘束,忍不住問道:“怎么可能?除了負責外圍開車和接待的,就屬我們燒尸體的最輕松?”
焚化間應該是最為核心的崗位才對,怎么是除了外面外圍的崗位,就屬于焚化間最輕松?
黃琦搖頭,說:“我們這充其量也就是體力活兒,比我們更可怕更滲人的,是化妝間給死人化妝的那幾個女人。”
我一愣,心里憑空生出疑惑。
忽然想起了白天婷姐那性格溫和的面孔,非常的友善,但黃琦還露出一臉畏懼、如同看到惡魔的樣子。
黃琦的聲音很淡,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忽然卡住一般,又說,“但如果說,化妝間的那群女人令人膽寒,那么更加恐怖的工作,千萬不要招惹的就是最后一個崗位....”
黃琦忽然呼吸開始沉重起來,他露出了之前說那不干凈的鬼怪東西,都沒有的驚惶和畏懼。
我等待他說下去,可是他卻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再也沒有說下去。
“那個崗位只有一個人,很快你會知道的。”
黃琦忽然猶豫了,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說讓我慢慢接觸,如果現在說出來,只怕會嚇到我。
這分明就是勾引我的好奇心。
不過聽他這么介紹下去,感覺殯儀館在我眼中,也沒有我想象得這么神秘了,畢竟是現代社會,一切都非常規范化,實際上真在這里干,也沒有什么要避之不及。
黃琦翹著二郎腿和將一些門門道道,而旁邊的中年漢子李棟英一直在吸煙,不善言談,時不時插幾句話。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為什么這里的所有地方,都沒有門鎖?”
不僅僅是員工宿舍,連焚化間都沒有門鎖,我刻意注意了一下,連外面殯儀館的大鐵門都沒有門鎖,就算是相信內部員工,那么不怕有外面的竊賊嗎?
“門鎖?”
黃琦面色一變,死死盯著我。
他再沒有之前的談笑風生,他那聚焦的眼珠死灰,在流露出恐懼。我頭皮有些發麻,知道我是問了不該問的話。
他忽然轉移話題說:“那什么,我們不用門鎖,在這里不用擔心有人敢進來偷東西。好了,九點五十多了,我們下班吧。”
他的這份姿態,讓我感覺些許不安,他像是在隱藏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道別之后,下班打卡,我回到了宿舍坐在床上,在這陌生的環境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我整個人心里打了個寒磣,嚇得連忙把窗簾拉上才略微心安。
我并不怕鬼怪,也不怕死人,但我怕未知的恐懼。
這古怪的規矩,還有從這殯儀館里的同事字里行間透露的信息,還有古怪的口吻,像是都在隱藏著什么,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我自認為還是比較冷靜的,深呼吸一口氣,感覺今天經歷的荒唐事實在太多了,看了看時間,接近十一點了,連忙跑去廁所準備洗澡,可是猛然間想起了第三禁令----
[晚上不要進女廁所,進男廁所要敲三聲門]
我咽下一口唾沫,不知道這條規矩適不適用在自己的宿舍里,但是我擰著廁所門把手,站在門口脊梁骨微微發冷。
敲門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有聽老道說過。
很多時候一些不干凈的地方,都要敲門三聲才能進去,算是人和鬼的一種相互尊重的不成文規矩,如若唐突進入,很可能撞鬼,打破雙方的平衡相處。
咚咚咚!
我敲了三聲門,等了幾秒鐘后聽著里面沒有回應,我才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里面什么都沒有。
“靠!我果然是自己嚇自己,我真的蠢,還自己敲自己廁所的門,還好沒有被人看到我這一副傻吊的樣子。”
我罵咧了一句,自嘲了一下壯膽,感覺如果被其他人看自己神經兮兮的,估計要被笑死。
進入廁所打開熱水器,狠狠洗了一個澡,放松了一下緊繃的神經,才穿上衣服出來。
[凌晨兩點鐘前必須上床睡覺。]
我腦海中又浮現起一條規矩,笑罵了一句自己又嚇自己。
看了看時間,凌晨十二點了,我也沒有違背規矩的想法,我自己平時是十二點準時睡覺,并不是夜貓子。
我果斷關燈,摸著黑回到床上躺下,開始睡覺。
這里的員工相當古怪神秘,黃琦曾經說過,殯儀館最近大量缺人,連他們焚化間都離職了兩名同事,可他們真的是離職的嗎?這么肥的工作,怎么會一瞬間走這么多人?
“他們觸犯規矩....所以死了?”
我古怪的冒出不可壓抑的驚恐想法。
人在臨睡前就愛多想一些東西。我暗罵自己不爭氣,太愛多想,畏首畏尾,不過我轉念一想,我又平靜了不少,我不是沒有依仗。
老道說我的命格天生命硬,我身上的三把火自然旺盛無比,甚至超過一些整天殺豬的屠夫、高官、功德極深的善人,能讓一些不干凈的東西嚇得逃退,鬼神易避。
那天夜晚過陰風,老道被臟東西找上,卻沒敢找上我。
我感覺自己太多疑,正打算排除這些臨睡前冒出的想法,打算睡下,可是下一秒,猛然房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是我之前那三下敲廁所門的聲音。
黑暗中我在床上猛然屏住呼吸,我的這三聲敲門聲,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門外,這到底是----
鬼敲門?
一個耳熟能詳的名詞冒出在我的腦海。
我壓抑著呼吸,躺在床上恐懼像是有毒的氣泡一樣瘋狂膨脹著,在黑暗中擠壓著我的肺部,令我連喊都喊不出來。
咚咚咚。
詭異的敲門聲再次在門口響起。
我越發頭皮發麻,忽然想起了黃琦說沒有門鎖的古怪口吻,整個人躺在床上徹底哆嗦起來,因為我才意識到了一件恐怖無比的事情,整棟宿舍樓都沒有門鎖,我的門也沒有鎖!
人敲門,是要征得鬼同意。
而反過來,鬼敲門就是.....
我們這很多村里有謠傳,半夜鬼敲門,鬼必須要得到主人家的同意才能進屋,可是我的宿舍門卻沒有鎖,整個殯儀館的門都沒有鎖,這種做法像是刻意赤裸裸的把我們扒光在鬼怪面前。
咔擦。
三聲敲門,我聽到了讓我魂飛魄散的敲門聲。
踏踏踏......
伴隨著詭異的腳步,黑暗中,我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在我的床邊,目光輕輕凝視著我。
哪怕是黑暗中,我也能看到它全身是肉色的。
其后它做出了我難以想象的恐怖動作,開始竟然像是影片回放一般,往廁所的房間走去,然后在廁所門口與我一模一樣,用愚蠢無比的姿勢也在廁所門敲了三下。
咚咚咚!
它敲完門就走了進去。
我嚇得冷汗直冒,緊張得躺在床上連呼吸都不均勻了,不干凈的東西,我并不是沒有見過,這是眼前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鬼打墻....還是死循環,或是另一個我,在重演著上廁所?
“草,干他娘的!我一個血氣方剛的大活人,管它什么鬼,還怕一個死人不成?”
我咬牙,感覺不能坐以待斃。
到底是和死人打了十幾年交道,心里一橫猛然一個跳躍起身,“轟”的一聲打開燈,迅速在燈火通明的房間里,撲向廁所。
緊接著,我看到了讓人面紅耳赤的一幕。
是婷姐。
還是幾乎裸露全身的婷姐,渾身露出雪白皮膚。
我在廁所門口尷尬的看著她,她正要蹲下上廁所的姿勢,也在愣愣的看著我,她猛然一聲嬌呼,嘭的一聲猛然關上門。
緊接著,里面傳來窸窸窣窣水流的急促聲音。
“婷姐....怎么會是婷姐?”
我面紅耳赤的呆呆站在廁所門口。
剛剛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劇烈沖擊著我的腦海,緊接著,我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外表成熟端莊、受人尊重的婷姐,竟然大半夜穿著裸露的睡衣來到我的宿舍,偷偷來上廁所?
難道這就是別人說的外表端著賢惠,其實性格內在很騷,有外人不知道的變態的好,現在是在大晚上穿得這么暴露特地來我的房間,還特意上廁所故意勾引我?
“這...”
我一瞬間,就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起來。
里面的小溪水聲實在引人遐想,我知道門是沒鎖的,只要奮力推開門,就能看到一片美麗的風景。
可沒過十幾秒,里面的水聲停滯,婷姐面紅耳赤的站了出來,她只戴著胸罩和穿著花邊三角褲,渾身上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成熟豐滿,如同雜志模特的誘人妖嬈身材,讓我大口咽下口水。
“別想太多,我就是來你的房間,上一個廁所而已。”
婷姐臉紅紅的,直接來到我的床上坐下,倒也不在意自己穿著裸露,權當是到海灘游泳了。
她露出羞愧和臉紅,瞪了一眼我的無禮,說:“都怪我喝太多水了,下班前忘記去男廁所噓噓了,回到宿舍后實在憋不住,又不敢一個人回化妝間的公共廁所,所以才來你的房間上廁所。”
上廁所。
我心里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是第三條規矩,夜晚不能上女廁所,不僅僅男生,女生當然也不例外,所以女同事只能在夜晚里選擇去上男廁所,也怪不得我們男生上男廁所的時候,要敲三聲門,原來是怕撞到里面正在上廁所的女同事。
就是這個規矩?
“還以為是什么撞邪的怪癖呢。”
我哭笑不得,婷姐不敢在自己的宿舍里上女廁所,只能來到隔壁的我這里,來上我的男廁所?
“不然你以為呢!”
她瞪著我,面紅耳赤,“我剛剛敲門見沒人應,我以為你已經睡著了,所以實在憋不住,偷偷摸摸的不打算吵醒你,進來上廁所。”
婷姐實際上還是一個很保守的一個女人,現在臉還是紅的,“今晚的事情,你別說出去,不然我宰了你!”
婷姐起身,警告我。
“還有,你別抱僥幸心理,規矩還是要遵守的,全部按照規矩來,養成習慣,即使自己宿舍的廁所,也要記得敲三聲門,才能進去。”
我一愣。
想起了婷姐剛剛摸黑上廁所的時候,即使知道里面沒有人,也按照規矩認真的敲了三聲門,這明明沒有必要,并且就算不做也沒有人看到,可是她卻很嚴謹的遵守了。
“我知道了,婷姐。”
我摸了摸腦袋,想不通,但還是點頭了。
忽然感覺房間里曖昧的氣氛很尷尬,一個成熟美麗的女人坐在床上,任由是誰都會遐想連篇,更何況是我這個從小跟著老道辦喪、連女孩子小手都沒碰過的窮屌絲一枚。
婷姐紅著俏臉,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看我態度端正,倒也沒有再生氣了,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場意外。
“今晚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別讓以為我們兩個戀愛了,如果這樣麻煩就大了。”她又叮囑我,面色嚴肅,說的是第一條規矩。
我又點頭,對于這五條規矩的地位,有了新的認識。
也對婷姐越發改觀了,我開始對于之前黃琦警告的話,完全不認同,化妝間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不敢妄下定論,但婷姐絕對稱不上恐怖、嚇人的形象,為人很親和。
婷姐又說:“我該離開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畢竟凌晨兩點前,必須要上床睡覺。”
她說完,隨手打開手機看了看的時間,忽然整個人一下子就面色慘白了,變得毫無血色,如同死人。
我看到婷姐的面色劇變,心里一驚。猛然扭頭看向墻上的掛鐘,上面顯示著一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01:58
“離凌晨兩點,還差一分多鐘!”
我捏了捏手心,有些冒出一絲冷汗。
我猛然想起之前是凌晨十二點鐘上床睡覺,遐想連篇。
而婷姐應該是一點鐘這樣來上廁所,可誰也沒有想到,這隨便尷尬的聊了幾句,時間就過得這么快,竟然已經過去接近一個鐘的時間!!
扭頭看婷姐。
她嚇得面如死灰,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事情,渾身顫抖著,僵硬在原地,哆嗦成一團。
“第四條規矩,延遲十幾秒,一分鐘的些許時間才上床睡覺,也應該沒有問題吧?”我嘴唇小聲嚅囁。
“我要....我要被....”
婷姐哆嗦著,像是徹底嚇傻了,僵硬在原地腳下發軟,面目死灰,眼睛直楞楞得盯著地板。
“不要!不要不要.....”
她渾身劇烈顫抖,忽然驚恐低語著。
她像是徹底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東西,眼眸流出驚恐,她的血液凝固了,頭發連根豎起,眼珠幾乎都要從眼眶中瞪裂出來--
草!!
我怒罵一句。
偏偏這個時候,婷姐被嚇傻了。
我知道婷姐哪怕在成熟賢惠,本質也終究是一個脆弱的女人,一般女人遇到大事就會亂,會徹底崩潰,我很清楚婷姐的狀態,是嚇得魂飛魄散了。
這種狀態實際上是非常常見。
類似與很多時候人遇到生死危機,如碰到猛虎撲來,第一反應不是扭頭就跑,而是嚇得呆站在原地,不是不肯動,而是腦海一片空白,腳下也完全嚇得癱軟,提不起一絲跑的氣力。
我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么恐怖事情,能讓婷姐嚇得成這樣,腿都嚇得哆嗦動不了,心里也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婷姐,快醒醒!!”
我硬著頭皮,拉著面如死灰的婷姐,讓她迅速振作起來,可搖了幾下都沒有看她沒有反應,我一咬牙,猛然甩了婷姐一個耳光!
啪!
我這一掌很重,煽在婷姐的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掌非常重,也是我第一次打女人,婷姐的半邊臉都被我打紅了,我卻瘋狂咆哮道:“靠!婷姐你別哆嗦了,快往回跑!現在還剩一分鐘,應該還來得及上床睡覺!!”
我感覺還有機會,我住在201,婷姐也就住在203號房,隔著一個房間,充其量也就十幾米的距離,如果不是婷姐嚇傻了,這短短一分鐘都不需要,快的話只要三十多秒,就能跑回房間在床上躺下。
我煽的一個耳光,似乎讓臉色煞白的婷姐回復了一絲理智。
她反應過來,渾身也冒出密密麻麻的熱汗,整個人像是炸起的貓兒,瘋狂叫道:“沒有機會了!現在已經時間不夠了,快快快!你快點去把門關上,然后關燈,你先回到床躺下!”
我一個激靈,也知道事態緊急萬分。
現在我們兩人都顧不得太多,迅速連跨七八步,門沒有鎖,我只能把門虛掩上,然后一個健步關燈,在漆黑中回到床上躺下!
我躺在床上,驚恐的從黑暗中看向房間,眼睛睜得凸起,我生怕看到恐怖的一幕。
我無法想象,沒能回去上床睡覺的婷姐,會出現怎樣令人頭皮發麻的場景。
甚至這一瞬間,我的腦海里浮現出許多可怕的畫面,立刻會有鬼出現把她拖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或是直接整個人被撕裂成一片血霧,內臟炸開,腸子鮮血橫飛在整個房間里,血腥無比.......
可是并沒有!
我看到黑暗里,婷姐在瘋狂奔跑,也像是徹底爆發出了人類的潛能,她的頭腦冷靜起來。
她快步跑到廁所,同我一樣把廁所的門虛掩上,然后一個健步迅速沖來,整個人跳到了我的床上,那柔軟無比的身子迅速壓在我的身上!
“睡覺,快!!!”
她一掀被子,猛然蓋在我和她的背上。
我呆呆的,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婷姐的動作,她竟然機智無比的想到了和我一起在我的床上睡下。
可我只感覺那火辣辣的柔軟身軀壓在身上,那兩團棉花狠狠擠壓著我的胸膛,輕柔的女孩香味,那柔軟的小腹和赤裸裸的長腿貼在身上,讓我整個人甚至一陣火熱,一股無名火從下身騰起。
我心里暗罵自己不爭氣,都這種時候了,我還有這種齷蹉生理的反應和猥瑣想法。
噓!
婷姐示意我安靜別說話,讓我默默和她等待凌晨兩點。
她趴在我身上和我四目相對,也能感受到有什么頂著她小腹,眼眸閃過羞紅和惱怒,但還是死死的用嬌軀壓在我身上,沒有敢挪開半步。
呼呼...
黑暗中只剩下我們兩人的喘息聲,我和她沉默無言。
以非常尷尬的體位貼在一起,在黑暗中默默感受著她的嬌柔鼻息,還有他趴在我身上那柔軟的身軀觸感。
忽然間,空氣安靜了。
我仿佛聽到有人在我的耳朵吹著涼氣,像是惡魔的蠱惑低語,它在說:我來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房間中,我猛然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聽到滴答聲,是水滴一樣滴落的空寂聲音。
我與身上的婷姐對視一眼,此時清楚的知道,那是凌晨兩點到來了。

滴答。
這是墻上的掛鐘在響。
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清晰和空靈。
清脆的鐘聲仿佛像是宣告著什么一般,我躺在床上,能感受都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來。
它就像是黑夜里拍打海岸線上的浪潮,也仿佛活物有千種悲哀的情緒,在黑色潮水中有萬張面孔,在露出猙獰與不甘。
它在從每一個角落緩緩滲透我的房間,如同粘稠的漆黑墨汁一般順著墻壁流下,覆蓋墻壁的掛鐘、吞噬書桌、淹沒電腦,最終浸沒了我和婷姐所在的席夢思床。
“這到底是什么鬼.....”
我長大嘴巴,像是被恐懼卡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婷姐也趴在我身上,黑暗中,我依稀能看到她的面容露出驚恐的神色,她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在凌晨兩點才睡下,也才知道凌晨兩點的時候,會發生這么恐怖的事情。
我并不是沒有見過鬼神與靈異的事情。
從小到大跟著老道,見過太多常人難以看懂的怪異,但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恐怖的景象。
下一秒。
那如粘稠墨汁的黑暗,如同午夜的潮汐拍打海岸緩緩涌來。
我們兩人在席夢思上被黑暗淹沒,我黑暗吞噬的瞬間,我肩膀引以為傲的三把火竟然毫無抵抗,被黑潮淹沒、瞬間熄滅。
轟!
我感到一股無法抵擋的倦意襲來。
我的眼簾微微垂下,我能感覺到有人在我耳邊低語,我的靈魂像是在被人剝離,我似乎能俯視到我的軀殼,眼皮子再也撐不開,漸漸迷失在沉睡中。
..........
第二天清晨,天未亮。
我猛然兩眼一睜,剛好看到也在同一時刻睜開雙眼的婷姐,她以同樣的曖昧姿勢趴在我的身上。
“你....”
她癡癡的長大嘴巴,趴在我的身上看著我。
我也呆了,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還能聞得到對方的輕柔鼻息,臉一下子刷的就紅了。
我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卻想不到我們兩人一醒來,竟然是用這樣的曖昧姿勢維持了一整宿,那趴在身上柔軟的觸感再次襲來,我下身又不爭氣的燃起了一片火熱。
啊!!
她凄厲地叫起來,從我身上掙扎起來。
我正以為婷姐被我小兄弟頂著,惱羞成怒要罵我的時候,我卻又看到她整個人面色劇變,瞬間煞白起來。
她在床邊哆嗦著,雙手合十,瘋狂低聲念叨。
“我和他一點事情都沒有!真的沒有任何事情,我們不是在戀愛!我們不是在戀愛!”
她嚇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在瘋狂喃喃自語,過了好幾分鐘,她看到沒有什么事情發生,才緩緩松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
“婷姐.....”
我像是被什么卡住喉嚨,一句話都問不出口,婷姐對于我的冒犯也視若無睹了,反倒是生怕被人誤會我們在談戀愛一般。
我經歷了昨晚的詭異事情,心里滿是敬畏,竟一時間看著驚恐的婷姐,再沒能像昨晚一樣出聲安慰。
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那五條規矩,擁有何等恐怖的地位,是堪比生命的分量,心里越發驚疑起來。
可關于這第一條規矩,我卻感覺婷姐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其他的規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神異在里面,但是第一條卻是再普通不過,不允許職員談戀愛,應該只是簡單的禁令而已,很多公司都有,沒有更深層的東西在里面。
我卻沒有道明,我知道婷姐是被昨晚的事情嚇慌了,疑神疑鬼,畢竟昨夜的確是生死一線,差點就出事。
深呼吸一口氣,連忙看了看時間,竟然是天蒙蒙亮的樣子,剛好六點出頭,我們同時就醒來。
我猶豫了一下,說:“婷姐,昨晚那一巴掌,對不起,我......”
婷姐說:“沒事,你救了我,沒有這一巴掌打醒我,我就完了,我反而應該感謝你。”
說完這兩句話,我們坐在床邊的兩人又陷入了尷尬,一言不發的沉默氣氛。
我回憶起昨晚的古怪,挑起話題,連忙問:“婷姐,昨晚的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婷姐沉默了幾秒,她坐在床邊,想起了昨晚的千鈞一發,嬌嫩的嘴唇也變得慘白起來。
“平日里,我在殯儀館一般在十二點左右的時間里就睡下了,從來不熬夜,今天第一次在擦邊球的時間里入睡,這樣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昨天我瞬間感覺很困就睡著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沉默了,也坐在床上,能感受到婷姐說的是真話,沒有撒謊。
“我也是,一瞬間就睡著了,后面我們兩個人入睡,到底發生了什么,根本不清楚。”
我想她沒有騙我,婷姐在殯儀館干了足足半年多,都沒有發現這個秘密,難不成那凌晨兩點前必須入睡的規矩,是因為害怕員工們發現凌晨準點兩點鐘,會知道這方面的事情。
“你別想太多了。”
婷姐看著我若有所思,嚇了一跳,連忙低聲警告我,“你千萬不要去探究這些東西,好奇心害死貓,我們只要遵守規矩,就沒有任何危險,安安靜靜干活,干滿三年拿了七十萬就走,什么事都沒有!”
七十萬?
我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婷姐。
婷姐看著我的眼神,愣了愣,解釋說:“對了,你還沒有簽正式合同,還不知道這個算法,你看到合同就明白了,我們簽的是三年勞動合同,我們一個月工資一萬二,三年下來是四十多萬,我們只要干滿三年,就會補貼三十萬,一共七十萬!”
她頓了頓,古怪的低聲道:“如果簽下三年合同,就不允許中途離開,必須干滿三年。”
來這里干活的,大多的窮途末路。或者是膽大半天的家伙,干上三年,就能得七十萬,這錢對很多普通人是一身難以賺到的巨款了。
也難怪有這么古怪的規矩,還有這么恐怖的事情,還有這么多人來這古怪的殯儀館干活。
“我先走了,今晚的事情你千萬別和人說,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只屬于我們的秘密。”
婷姐猶豫的看著我,忽然抬頭看了看時間,竟然快早上七點了,是差不多要去食堂吃飯上班的時間段。
“我宿舍的那個姐們,應該知道我一晚上沒回去的事情,也會讓她保密,別讓我在你房間過夜的流言蜚語傳出去。”
她說著,扭著小蠻腰開門走了。而我看著背影沒有挽留婷姐,獨自楞在床上。
昨晚的那東西實在太恐怖了,心里恍惚,我跟隨老道這么多年,見過的黑影鬼魅、不干凈的東西千奇百怪,大多是普通人身大小,甚至只有小孩大小。
第一次見到這么龐大的。
怨氣?惡鬼?妖魅?這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是鬼,我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么大的鬼,身體已經能覆蓋殯儀館了,我更覺得是一種古怪的怨氣、怨靈聚合物。
每天凌晨兩點鐘后,那恐怖的黑色浪潮就會出現覆蓋整個殯儀館,所有人瞬間會失去意識,徹底睡著。
“昨晚凌晨兩點過后,我們沒有真正睡著,我隱隱有些記憶和印象畫面,一定發生了什么,我能感覺到我和婷姐一定做了什么!只是第二天醒來我不記得了,婷姐也不記得了。”
我嚇得頭皮發麻,又皺著眉苦思冥想。
可我到底是跟著老道這個半桶水,我自己更加是踏進半只腳的門外漢,一時間根本猜不到那黑色墨汁到底是什么。
“不要好奇,安靜干三年,拿七十萬就走!”
我的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剛剛婷姐的忠告。
這的確是最為正確的選擇,好好干活,小心遵守規矩,就不會出事,我人又不傻,沒事去研究那些作死的事情干嘛?
這七十萬巨款,對于我這個農村娃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我沒有任何理由辭職不干,這筆錢足夠我逍遙的活大半輩子了。
我咬著牙,整理了一下衣服,認真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鼓勵了一下,打算忘掉昨天晚上發生的恐怖事情,然后起身向著食堂走去。
我來到食堂,沒有發現黃琦,反倒是昨天那沉默寡言的李棟英,正坐在桌上吃飯。
他沾著豆漿吃著白饅頭,抬頭瞟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平靜的說道:“你小子準備一下,我剛剛收到偉哥的消息,等下我們焚化間要‘開爐’了。”
第六章 舊爐新蓋,逝者化妝
我面色一僵。
我知道這個漢子讓我準備,主要是讓我做好心里準備,他口中的意思是說今天殯儀館的焚化間要開工了,要開工意味著什么,我當然清楚。
“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坐在飯桌上,啃著饅頭。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嚴陣以待,這是我的本職工作,認真學習是必然,我本身是跟著老道學土葬出身,對于火葬的規矩也很有興趣,可是經歷了昨晚的詭異,我卻再也提不起正經工作的心思,滿腦子都是那古怪的五條規矩。
“不用擔心,平常心就好了,第一次干可能會害怕,但是死人見多了,習慣了就好。”
李棟英似乎以為我在怕,隨口安慰了我一下。
我咬了咬牙,猛然抬頭偷偷瞄了四周一眼,沒有人在看這里,壓不住心里的疑惑,開口低聲問道:“英哥,你平常都是多少點睡覺的。”
“多少點?”
李棟英呆了一下,沒有想到我這樣問,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隨口說道:“我這個人睡得比較早,一般十點下班,洗完澡十點半就睡覺了,而黃琦那個家伙,卻一回宿舍就玩電腦,嘰嘰喳喳的,十二點才睡。”
我心里懵了一下。
果然大家都和婷姐一樣不知道,除非是那種特別能熬的夜貓子,正常人基本都在凌晨兩點以前就睡了,再加上有那條規矩限定,更沒有人嘗試過在凌晨兩點,摸著臨界點才睡。
我越發感覺整個殯儀館,藏著一份詭異的氣息,這不是因為接觸死人、工作場合的問題,而是整個殯儀館籠罩在黑暗迷霧里,存在未知的恐懼。
我接下去和李棟英吃完早餐已經九點,一起和他往焚化間走去,來到的時候,發現黃琦早早的就在整理設備。
“英哥,今天開哪個爐?”黃琦抬頭。
“人呢?到哪了?”
李棟英大步走進,沉聲問道。
黃琦冷冷的說,“人還在前面,現在由偉哥主持,病人家屬也在,據說哭得很厲害,我聽化妝間那邊的人說是車禍,是酒駕,一個女人,肚子撞爛了。”
“又是酒駕。”
李棟英搖頭,他仿佛見怪不怪了,思索了一下,指了指三號爐,然后兩人開始忙活起來,把爐子準備好。
沒過多久,這兩人就忙完了,就等人送過來。
他們讓我站在一邊看著學,當學徒,我看了一會兒感覺流程倒也不難,可是我第一次同他們圍繞著鋼化爐打轉,卻發現了一些詭異的地方,整個爐子墻壁,竟然右邊的一面是由灰色磚頭組成,并不是完全的鋼化壁。
我好奇,問了下黃琦。
“你英哥給你解釋,讓他給你講講我們焚化間的規矩,他當年就給我說得挺好的。”黃琦這一次都沒有主動解釋。
李棟英撇了一眼黃琦,倒也沒有拒絕,他看了看時間還沒到,回到角落的座位上示意我們一起搬起椅子坐下。
他點燃一根煙抽吸起來,幽幽然說:“老員工說以前不同現在,當時管燒爐子叫伺候爐子的,燒人的爐子是容易成怪的,用的時間久了就容易出事,所以從以前開始,火葬場選址和蓋爐子都是有規矩,爐子都要留幾塊活磚,就是能抽動的磚,現在規矩一直保存了下來,即使改成鋼化爐,也留下一面磚墻。”
“第一是取生門之意。有死有生,生死往復。第二是每年有固定的日子,把那幾排磚要換成新磚,有‘拆爐重蓋’的意思。這樣老爐子換新磚,就不會作怪了,我們殯儀館的換磚時間,是每年的六月二十一日。”
我點頭,虛心聽講。
這些規矩,外面的人是不懂的,是這一行的行規。我跟著老道這么多年,也知道殯葬這一行和死人接觸得最多,我們土葬也有這方面的規矩和禁忌。
畢竟靠死人吃飯的行當,其中太多的門道,如果外行人不懂規矩,擅自干這一行,是很容易出事的,這種事情一般都是要有人帶入門。
我發現火葬的規矩更多,流程更復雜。
但是黃琦說都不要在意,只要清楚焚化間的規矩就成了,以后把人送過來,他們負責燒就可以了。
火化是殯儀館的最后一個流程,要走完全面的流程,我們這等得有些久,兩個多鐘的時間,人才送來了。
女孩才二十多歲,看起來非常衣衫工整,經過了化妝間的手,穿上新衣服仿佛像是睡著了,非常安靜,看不出車禍的跡象,但我隱隱看得出她的脖子上有淤青撞擊的痕跡,據說肚子撞爛了,卻被新衣服蓋上沒有看到。
黃琦也和我說,化妝間是最有油水的工作之一。
一般家屬們,都選擇讓逝者衣冠端莊的離開,而這里的規矩是換衣服加給臉化妝要收300,如果是那種因為車禍,身軀扭曲、慘不忍睹的,還要加1000的全身整形費,這些錢,化妝間是有抽成的。
而怎么整形,黃琦沒有細說。
他只是一臉煞白的看著我,吐了一口灰色的煙圈,平靜的說,“我就告訴你一句話,化妝間的那幾個女人千萬不要惹,不要去接觸靠近,無論從那個方面,你最好離遠一點。”
我心里卻是一個突突。
電視上的新聞出現嚴重車禍一般都是打馬賽克的,現實中真正見過的朋友也不多,但是我干著土葬卻見過很多。
我記得最慘的一個是才十五歲的孩子,熊孩子,用我們的土話來說是跳皮仔,在隔壁村的高速路上調戲高速行駛的大卡車,結果撞得血肉模糊,像是古代的腰斬,連腸子和骨骼都掉出來了,滿地紅色,連我干了這么多年殯葬,也感覺非常嚇人。
而這些全身扭曲、甚至腸子都掉出來的逝者,該怎么化妝回來,變回這衣冠楚楚的樣子,我心里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副恐怖的畫面,這無異于像是外科大夫做了一個全身手術。
我想到這,心里也打了一個寒磣,手也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你想到了吧。”黃琦說。
我嘴唇慘白的點頭。
現在說焚化間是除了外圍接待最為輕松的工作,我竟然也隱隱有些認同了,有些東西真不是人干的,焚化尸體反而是最輕松的。
“當然了,我之前也說過,化妝間比我們辛苦,并且油水也比我們多,但是油水最多的,還另有其他崗位。”
黃琦忽然平靜的看著我,“油水最多,這四個字,不管從哪方面意義上來說那個崗位都是。”
他那淡淡的眼神,不知為何讓我感覺有股滲人、發愣的味道,我不知道那個崗位“油水最多”是指了錢外,是否還有其他第二重的含義。
我一個激靈,情不自禁問,“是什么崗位?我們殯儀館,還有其他崗位我沒有參觀嗎。”
黃琦沒有說話。
我卻看著黃琦的平靜眼神,他淡淡吞吐著煙圈,讓我心里有些慌。
我聯想到了之前黃琦說的某句話,有個崗位比化妝間更加嚇人,只有一個人,他想必指的就是那個神秘的崗位,能拿的錢也比化妝間的還多。
“你不用好奇,我現在說出來,甚至帶你去參觀,只怕也是嚇到你。”黃琦忽然低頭算了算,抬頭道:“差不多再過十天吧,哪怕你不想見,你也必須被強制性見到那個崗位,現在只是給你打預防針。”
李棟英打斷我們的對話。
“好了,你小子別整天嚇新人,開始干活!做事的時間別聊天,等干完了活兒,你們有的時間聊和瞎扯。”
“好的,英哥。”
黃琦笑嘻嘻的點頭。
李棟英瞪了黃琦一眼,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從桌上拿出小瓶裝的二鍋頭扔給我,示意我喝下,“喝下,壯壯膽,然后開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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