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崩潰,從缺錢開始

2019-10-18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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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各科兼職寫手 稿費周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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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又一次被噩夢驚醒了,這個夢已經連續做了一個星期。夢里又站在了表姑爺家那破舊的茅屋前,看見他往我身體里注射那黑色液體,還一邊說道:“淡然啊,別哭,你兩歲時候就死了,這東西能給你續命。”
起來之后,沖進廁所猛的用涼水洗臉,冰冷的水讓我更加清醒。抬起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陌生,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就像真正的死人一般。
我越來越開始懷疑,表姑爺托夢的內容的真實性。從小到大,我的體溫都是冰的,除了那個小丫頭,幾乎沒人愿意接近我身邊。
我兩歲那年,發高燒到四十二度,醫院已經下了通知單讓我爸媽回去準備后事。爸媽含淚抱著我,走進了表姑爺家的破茅屋。
表姑爺祖上曾經風光一時,靠給人測字算命看風水發達起來的。雖然到表姑爺這一代落寞了,但是那幾年破四舊還是被抓了典型,整日游街。
那次從表姑爺家出來之后,我就有了新的名字,劉淡然。表姑爺說我五行缺金,缺水,缺火,就在名字上稍微做點文章。
這些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到現在只記得那時候,每半個月就得去表姑爺家一趟,看他做各種各樣奇怪的事情。剛開始還是爸媽送我去,后來走熟了就自己去。上小學開始我就住在了表姑爺家里,很長時間看不到爸媽一次。
表姑爺的人緣并不好,村里的大人們總是告誡小孩兒,遠離他的茅草房。說里面住著的那個人會吃小孩,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可是每當遇見什么麻煩事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求我表姑爺。起初我并不明白,那些人那樣對我表姑爺,為什么他們半夜找來的時候,表姑爺總是一臉樂呵呵的答應。我也曾問過他,他總是摸著我的臉說:“你還小,以后就懂了。”
從六歲那年,表姑爺就開始對我進行各種各樣的訓練。比如讓我每天早上背著幾塊磚頭去上學,比如經常半夜把我扔到墳地里,再比如經常用冷水把我潑醒。這些還算受得了,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每過幾天,就用注射器從我身體里抽血,再注射一點黑色的液體到我體內。
小時候最害怕打針,每當看見注射器就逃命一般的躲。那時候的表姑爺完全沒有了平日里慈祥的樣子,臉拉的老長,我越掙扎他就按的越緊,直到把黑色液體注射到我體內為止。
在那之后,我的身體開始慢慢發生變化,個子長的比其他小朋友都快,皮膚也越來越冷。好幾個同桌都是因為坐我旁邊覺得冷,要求班主任換位置的。到最后,我一個人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更驚人的變化是,我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每次被表姑爺扔到墳地里面的時候,都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飄來飄去。
十歲那年,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
那天上課的時候,前面桌二胖的媽媽忽然出現在二胖的面前,摸著二胖在笑。二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繼續聽課,晚上就聽說了二胖媽媽早上喝農藥自殺沒救過來。
回去我把這事兒說給了表姑爺,表姑爺摸了摸我的頭嘆了一口氣說道:“終于沒白費,你可以開始學了,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吧,看著點。”
我點了點頭,心里異常興奮。之前每次表姑爺出去都沒有帶我,這次能出去當然得好好玩玩。
表姑爺背著那個深黃色的帆布包,攔著我的手徑直走向了二胖家。裝二胖媽媽的棺材就放在大堂,表姑爺帶著我上了柱香不做停留,二胖爸就把我和表姑爺帶到了二胖的房間。
二胖回來之后就一直在發燒說胡話,聯想到二胖媽剛剛亡故,就直接把表姑爺請過來給瞧瞧,沒有送往醫院。
“你們都出去,把燈關上。淡然,去墻角那個桌子上點蠟燭。”表姑爺看見躺著的二胖時候,松了一口氣。
一切準備就緒,表姑爺把那讓二胖爸準備好的半盆清水端在二胖床頭,又從帆布包里掏出瓦罐,遞給了我三張火紙說道:“淡然,去讓二胖吹三口氣在三張紙上,一口別多,一口別少。”
這是我第一次跟表姑爺出來做事兒,拿著那三張紙到了二胖床前順利完成之后,遞回給了表姑爺。
只見表姑爺劃開火柴,點燃三張紙扔到陶罐里,又把陶罐迅速的倒扣在那半盆水里。那盆里的水,在陶罐的一側迅速的冒起了氣泡。看到氣泡冒起,表姑爺示意二胖爸可以進來了,讓二胖爸準備紙錢在冒氣泡那個方位五百米處燒紙上香。
本來這事兒讓二胖爸去辦就好,表姑爺為了教我,帶著我也一同前往。就在那個方向五百米處,正好是二胖媽的棺材井。遠遠的我就看見二胖媽在那兒站著,看著我們笑。
我剛要上前,就被表姑爺拉住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這事兒讓二胖爸去就行。
燒完紙回去,二胖的高燒已然降了下來,但還是昏迷不醒說著胡話。表姑爺說,這是魂掉了,得叫魂。
表姑爺又從那破爛的帆布包拿出來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鈴鐺,在外面的十字路口上邊搖邊喊著二胖的名字,我也幫著喊。
沒多久,我看到了讓我至今為止都難以忘記的一幕,三四個二胖的影子聚集在了表姑爺的身前,全部神情呆滯。
“齊了,回。”表姑爺說完直接拿著鈴鐺轉身邊搖邊往回走,三四個二胖的影子,也跟著我們一起回。
最后三四個二胖全部被表姑爺用一把黑黝黝的尺子,打進了床上那個二胖的體內。對于這一切我都看的一清二楚,當最后一個二胖的影子被打進去后,床上的二胖醒了過來。
二胖爸看見二胖醒來,就想拉著去前廳跪著守夜。卻被表姑爺給攔住了:“煮灌神顯位,三天不跨溝;叫魂魂歸來,七日不過坎。房檐雨水也成溝,屋口門坎也是坎。”
“那這娃不是七天都出不得這房門?”二胖爸有些疑惑的問道。
表姑爺點了點頭,連說幾個“切忌”,也沒留下來吃飯,直接拉著我的手往回走。手電筒照亮了漆黑的夜,表姑爺拉著我的手有些冰冷。一路上只有腳步聲,和表姑爺的嘆氣聲。
這一夜,表姑爺和我都沒睡。他把今天用的那些工具都給我介紹了一遍該怎么用,那個陶罐,那個招魂鈴,那個拍魂尺,以及溝坎的概念,統統都給我說了。
“淡然,你記住,這些東西一般問題能解決大半,但是有幾點你必須得注意。”表姑爺說話的時候臉繃的很緊,表情非常嚴肅,“第一,不守孝道不救;第二,大奸大惡不救;第三,為非作歹不救;第四,只救人。”
當時年紀小,不懂第四個只救人是什么意思,很多年以后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接下來,表姑爺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破爛的書,深呼一口氣拿出一把戒尺坐在堂前讓我跪他面前。
“列祖列宗在上,今有陰梨派三十八代不孝弟子馬云陽,違背先人成命,致使門派落寞。現將掌門一位,傳于隔代徒孫劉淡然,望列祖列宗保佑。”表姑爺每說一句,就用戒尺在我手上狠狠的拍一下。
到最后那本書到我手上的時候,我的手已經腫的拿不起來了。
接過書后,表姑爺才從椅子上起來,身體有些佝僂的走出房門。在這一刻我才意識到,表姑爺已經八十歲了,真的老了。
十五歲那年,我被表姑爺送回了家。帶著那本被逼著看完倒背如流的無名書,和表姑爺的警告。
回到家的第一天,表姑爺和我住同一個房間,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他在說,我在聽。
“淡然啊,我走之后,把那本書燒掉吧,自己記著就行。”
“恩。”
“淡然啊,我走之后,別再去我那兒了啊。”
“為啥?”
“不為啥,照做吧。”
“好。”
“淡然啊,以后要是出去了,千萬別逞能,別讓人知道你懂這些,尤其是書上說的那些,千萬別用,看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別去糾纏。”表姑爺轉過身來,黑夜中都能夠看見他那雙發亮的眼睛。
我也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為什么?”
“照做吧,希望你以后不要遇見他們,這都是命啊。”第一次我覺得表姑爺的語氣這么無奈,卻又不敢深問。
高三那年,表姑爺去世了。當時爸媽打電話說,表姑爺臨走之前要讓我記住他說的話,不準去看他,而且讓爸媽把那本書找了出來,拿到表姑爺的墳前燒掉了。
我的整個童年記憶里,爸媽的影子很模糊,只有表姑爺和他的那個破茅草屋。整個童年里,沒有朋友,只有表姑爺相依作伴。
隨著表姑爺的去世,我所有的童年記憶,也都隨之煙消云散了。
高考志愿表,我選擇了外地,想要結束這里的一切,重新開始。沒想到這里的結束,真的是新的開始來臨。

大學剛進校的時候,我依舊不善與人交往,這都是小時候受表姑爺影響太大。幸好,在外地上大學住宿舍,慢慢的也就融入到里面。
雖然出了同宿舍之外,我還是沒有什么朋友。但是有了同宿舍的朋友,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去打水,一起上網等等,對于我來說已經非常滿足。
期間,我也秉承表姑夫的愿望,看見很多不該看見的東西,全部都裝作沒看見。比如上鋪的鄧小飛講鬼故事的時候,有個女鬼呆呆的看著他;比如有個白飄飄的影子,半夜跟著李煜從衛生間里出來;再比如上課的時候,有好幾個學生模樣的女鬼,在趴著窗戶往里面看。
我知道這些知識好奇頑皮的鬼魂,只是暫留于此。表姑爺說過,每天死那么多人,黑白無常就倆人,拘魂怎么忙得過來,所以每次都是攢夠一批才一起送往地府。
小時候,我問過表姑爺為什么我沒看見過黑白無常。表姑爺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是什么好看的,你最好這輩子也看不到。”我追問為什么,可是表姑爺卻就此沉默。后來才知道,每次黑白無常拘魂的時候,我都被表姑爺安排的遠遠的,所以才沒能看見。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轉眼就大二快要放暑假了。本來大家都約好了暑假一起去同宿舍的陳鑫家避暑,可是其他人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去,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陳鑫一起。
對于我暑假不回家去同學家玩,我爸媽表示非常贊同。從小到大我都沒什么朋友,我爸媽也為這事兒著急,生怕我性格方面出什么問題。現在好不容易有朋友一起玩,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陳鑫個頭一米七左右,微微有些發胖,大家都叫他胖子。家住在秦嶺北麓的山里,雖然是山里人,但是陳鑫看起來可是一點都不像,那白白胖胖的身段和印象中的山里人差別著實比較大。
雖然這個時節不是春運,但是正好趕上大學生放假,上車也是經過一番“戰斗”,最終付出了涼鞋壞掉拖鞋開口的代價,終于擠上了車。
“淡然兄,你幫我把行李弄上去吧,我實在不行了。”陳鑫累的氣喘吁吁的,坐在那里指著地上的箱子和背包。
“胖子,你該減肥了,這才幾步就喘成這樣。”我把箱子和背包放上去,坐在了胖子隔壁靠窗的位置。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那情況,這個暑假肯定是減不下來了。”陳鑫說話那嘚瑟勁兒,看的我都想扇他兩巴掌。
不過陳鑫這話說的倒也沒錯。據他描述,他們家是山里的,出生那個年代,重男輕女思想很濃。父親那一輩兒弟兄五個,就只有他這么一個寶貝兒子。大爹離婚沒有子女,其余幾個叔伯都是女兒。
這也導致他在家里很受照顧,從小到大,有好吃的都先供著他,有什么重活都不讓他去做。所以現在看到陳鑫白白胖胖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大小干活的山里人。
經過十四個小時的長途跋涉,我們在一個小縣城里下車了。通常來說,一般人想到陜西就想到的是溝壑萬千的黃土高原,可是在陜西也有山清水秀的地方。比如這個小縣城,綠水環繞青山,空氣格外清新。不過,正當中午,還是相當熱。
本來想著夏季過來是避暑的,可是看到這兒的情況,我嚴重懷疑是不是被這死胖子給騙了。這么高的溫度,比我們那縣城還熱,還真不如回家去避暑呢。
“淡然,你別看縣城這么熱,但是我們家那邊絕對涼快。”陳鑫一邊擦著滿頭大汗,一邊把剛買的冰凍飲料遞到我手上。
已經到這也不能回去了,希望山里真的如胖子所說的那樣涼快吧。從縣城到陳鑫他們家比較遠,而且進山也不通公交車,只能打“面的”去。
“面的”不像出租車那樣隨時都能走,非得湊夠一車人才動。我和胖子又坐在“面的”里等司機拉客,差不多倆小時才湊夠八個人,司機才看著還剩下那些人群心有不甘的踩響了油門。
山里的風景確實很美,沿河修建的公路,一路上都能從車窗外看到外面的青山綠水景色。蔭蔭夏日,一些不知名兒的花也在默默的開放著。
不得不說,我這雙眼睛有時候真的很煞風景。前面不遠處的急轉彎,邊上矗立個大牌子,上面寫著“事故多發點”,旁邊就站著個黑乎乎的影子。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仔細看的時候還是嚇我一跳,整個半邊臉都耷拉下來,腦漿順著耷拉下來的半張臉往下淌。這景象,看得我直反胃。
我知道車里的人看不見它,胖子還在一旁嘮叨自己家的事兒。看到我臉色不好,以為我是暈車,還從口袋里掏出兩顆木糖醇讓我嚼,說那玩意兒管事。
笑著接過來放在嘴里,強行的讓自己忘記剛才那一幕,沒多久便調整過來。從小到大,各種各樣的都見過,早就身經百戰,所以調整起來也是特別快。胖子還以為是他的木糖醇起了作用,又開始跟我吹噓起來。
太陽越來越偏西,面包車上的人也一個一個的下車了,最后只剩下我們倆人。按照胖子的說法,我們晚上趕天黑能到他家,所以我也不著急,只要跟著他走就行。
終于在太陽沒落山的時候,我們下車了。兩個人的車費,一共就花了快兩百,這距離真不是一般的遠。
下車后的第一感覺就是涼爽,涼爽的甚至有些冷。我也沒太在意,以為山里太陽快落山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畢竟小的時候,我也是在山里長大的,表姑爺的家就在山里。
“淡然兄,我沒說錯吧,比他娘的城里涼快多了。”陳鑫一邊把之前在縣城買的兩個大西瓜往出拿,一邊對正在拉箱子的我說道。
“死胖子,你給家里打電話了沒,不來個人接的話,我們這樣可爬不了山。”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陳鑫說下車后要爬山一個小時才能到他家。
可是現在,陳鑫抱著兩個大西瓜就已經騰不開手。我拿著兩個背包,拉著一個箱子也是把手占的滿滿的。看著剩下的那六七個塑料袋,只有無奈的份。
那些東西,都是陳鑫給他那的那些叔伯還有堂兄弟姐妹買的禮物。家里人多光準備禮物就能累死人,為了準備這些東西陳鑫最后一個月省吃儉用。當時豪言,等回家后一定把這失去的全部給吃回來。
“打過了,咱就在這兒等著吧,他們估計還在來的路上。”胖子說完話,把西瓜放在路邊一屁股就坐在了平整的石板上。
我也把背包箱子塑料袋都轉移到陳鑫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等了大概快一個小時,覺得身邊的空氣越來越冷,這種冷絕對不是山里正常的那種冷。我問胖子什么感覺,胖子卻表現的很平淡,說他們那邊沒到晚上這個時候就開始冷,這么多年已經習慣了。
正當我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胖子興奮的站起來往前面半山腰上一指說了聲:“來了”。然后便起身手舞足蹈的,朝著半山腰大喊起來。
我順著胖子的手指看去,只見那邊從小到大排著三四個女孩朝著這邊跑來。跑在最前面最小的那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最后面那個最大的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中間兩個大概有十二三歲的樣子。我猜想,這就是胖子他那叔伯家的閨女,也就是胖子的堂妹了。
最小的那女孩一直跑著過來,直接就撲到胖子的懷里。胖子把那小女孩抱起來轉了兩圈才放下,看來這倆人感情真是不錯。
“玲玲,我爸他們咋沒來,叫你們幾個丫頭片子來了。”胖子手里依舊拉著那個小女孩,轉過身來朝著最大的女孩問道。
“老柯爺老百年了,我爸他們都在那兒幫忙,叫我們幾個來接你。趕緊走,回去還能趕得上吃席。”中間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說完話,就提起兩個塑料袋準備往前沖。
從幾個小女孩一下來,我就覺得事情有些麻煩。剛才我明明是看見有四個小女孩跑下來的,現在怎么只有三個小女孩,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另外一個小女孩根本不是人。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算麻煩,那種東西的我見過太多。最麻煩的是,我剛才看見中間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明明是手牽著手從山上下來的。
“就你們三個來的?”我上前一步,不露聲色的擋住十二三歲小女孩的去路。
小女孩一愣,抬頭看了看我,又疑惑的看了看身后的陳鑫。陳鑫趕緊給這幾個小女孩介紹了一番,這小女孩才抬起頭,眨著純真的大眼睛看著說:“就我們三個,怎么了?”
我剛才那一問,其他幾個人包括陳鑫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沒事兒,東西多,怕你們三個小美女搬不動。”我靈機一動找了個看似合理的借口,說完話提著東西不著邊際的偷看了一眼山上的那條小路。

“你就放心吧,可別小看他們,比你勁大。”陳鑫繼續抱著倆大西瓜,跟著前面的三姐妹開始爬山。
幾個女孩雖然小,但是并不嬌貴,山里人的力氣還是不小,看著他們提起來絲毫不費勁。那最大的女孩,看我拿的東西還是比較多,想過來幫忙,被我拒絕了。從小開始,表姑爺讓我鍛煉可不是白鍛煉的,只不過我這人平常不喜歡顯擺,所以陳鑫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大勁。
山路很崎嶇,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崴到腳,所以我走起來都是小心翼翼的。這個時候就看出來差距,胖子那龐大的身軀應該比我更不靈便,卻偏偏在這樣的羊腸小路上走的賊快。還有那三個小女孩,之前可是從山上跑下來的。
忽然想起來之前看到的那個女孩,心里就有些發冷。以前看見過很多鬼魂,但是牽著人手一起來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走到看見女孩的地方我朝著前面喊了一句:“胖子,你們先走,我方便一下,待會兒就來。”然后開始在附近尋找著,希望能夠找到什么線索。
不過,找了很久卻毫無頭緒。前面的陳鑫已經在喊了,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卻又不知道哪兒不對。沒再管這事兒,繼續朝著陳鑫那邊爬了上去。
一路上,陳鑫都是在和那幾個堂妹拉家常。最小的那個小女孩話最多,一直走在陳鑫的身邊,說的全部都是這個村子里面的事情。
我在旁邊也是聽了一個大概,用那小女孩的話來說就是最近村子里莊院熱鬧非凡,在外面打工的那些年輕人基本上都回村了。村子里的小孩兒也多了起來,玩伴也就更多。
“哥,我媽他們不讓我去劉穎家玩,說他們家里臟。可是我每天早上都看見劉穎她媽媽在家里掃地拖地,怎么可能臟嗎?”小女孩嘴巴一撇,似乎對于媽媽不讓她去和小朋友玩非常不滿意。
對于臟這個詞,我非常敏感。并不是潔癖,而是因為我現在這個特殊的體質,再加上很多地方把那些東西也是稱為臟東西。
至于小女孩媽媽所說的臟是什么意思,我大概能夠猜得出來。
大概走了有一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老遠的就見到前面燈光通明,吹吹打打的聲音再加上嘈雜的人聲傳了過來。
“哥,快走,要開席了。”小女孩拽著陳鑫就要往過跑,陳鑫怕小女孩摔著又拼命的把她往回拽,一邊拽著還一邊不停的讓小女孩慢點跑。
看著這兄妹倆的樣子,我剛才的那些不好的心情全都一掃而空,甚至于有些羨慕,真希望自己也有那么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本來計劃的是,把東西拿到陳鑫家里之后,我們再一起去起事的那邊看看順便再那邊吃個飯。山里的白事,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規矩,表姑爺那本被燒掉的破書里面記載了不少,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增長一些見識。
剛把東西拿到陳鑫家,準備動身的時候,陳鑫媽回來了。把我們這幾個就要動身的人給勸住,讓我們別去湊熱鬧。說我是客人,一來就去那種場合不合適,親自去廚房忙活來招待我。
想想也是,我和人家非親非故出現在那兒確實不好,也就沒去。在這個村子里我也就認識陳鑫這么一個人,還是呆在這兒比較好。
陳鑫的媽媽是個典型的農村女人,善良質樸好客,吃飯的時候把我照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那邊胖子都在埋怨到底誰才是她的親生兒子。
三個女孩也被留在陳鑫家了。按照陳鑫媽媽所說,死人的地方陰氣重,女孩子家待時間長了容易撞上臟東西。
雖然陳鑫媽媽說的這些話,都是有理有據,但是我總是覺得她應該在刻意逃避著什么。每次接觸到我眼神的時候,都有些刻意的躲閃,這更讓我有些懷疑。
“你們吃完去看電視,晚上早點睡,碗放著我回來撿拾,我得去給人家幫忙了。”正吃飯間,起事那邊開始放鞭炮。陳鑫媽媽吃了沒幾口,又拿著手電筒匆匆忙忙的朝著那邊跑了過去。
看了看時間,才晚上八點多,想看會兒電視,那邊聲音太過嘈雜基本上就聽不清楚電視上在說什么。最后還是選擇了打牌,四個人打升級,還能邊打邊斷斷續續的聊一會兒。
聊來聊去,最終還是聊到了隔壁起事的那家。據三個小女孩所說,那個“老柯爺”平日里身體康健,出事前一個星期,還能去山上給牛割草。
可就在他家在外打工兒子回來的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晚上,忽然就不省人事。還沒等村衛生院的人來,就已經斷氣了。按理來說,老人家的兒子回來應該是高興的事兒,可是偏偏回來第三天晚上,老人家就斷了氣。
“玲玲,你說老柯爺家兒子回來吵架了嗎?”陳鑫也有些懷疑,以為是在外打工的兒子回來和家里鬧矛盾,所以老柯爺才會被氣過去。
“沒有。小柯叔叔回來那天我就見了一面,其他時間都不出來,也沒聽到倆人吵架。倒是聽說柯云姨這會兒到現在都沒來,也聯系不上人。”年齡最大的陳玲一邊洗牌,一邊彎著腰盡量壓低自己身體說道。
我們五個人就那樣把頭像烏龜一樣伸的老長,近乎趴在桌面上說話,才能聽得清楚對方在說什么,外面實在是太吵了。
“不過,我聽人家說,這回打工回來的這些都是在外邊闖禍了回來躲的。”陳玲把聲音壓的很低,恰好能夠讓我們聽到。
外面不遠處有人去世在起白事,吹吹打打鞭炮齊鳴,我們幾個人在這兒竊竊私語。忽然覺得有些冷,尤其是陳玲剛才那故意壓低的聲音,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闖啥禍?”我和胖子異口同聲的朝著陳玲問道。
“具體闖啥禍我也不知道,這兩天聽我媽跟我三娘他們說,這些人工地上死人了,說不定跟他們有關。不過我媽跟我三娘她們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話都是沒影兒的。”陳玲說話的時候,我都能想得到她媽和她三娘閑聊時候那樣子。
天越來越冷,這可是夏天,從小開始鍛煉的我都有些吃不消了。可看陳鑫他們幾個人,竟然絲毫沒有察覺的意思。
這冷絕對不是一般的冷,肯定有什么臟東西在附近。我正想問陳鑫他們有沒有什么感覺的時候,門忽然開了,一陣更大的冷氣撲面而來壓的我都有一些喘不過氣來。
若不是那帆布包在胖子的拉桿箱里,我肯定第一時間把拍魂尺拍出去。
“爸,是你啊,把我們差點嚇死。你那邊忙完了?”陳鑫看見門口進來的那個中年男人,拍了拍胸脯站起來有些后怕的說道。
聽見陳鑫喊爸,才把心放了下來,剛才那一瞬間真的讓我覺得有危機的存在。陳鑫他爸是一個人來的,身邊也沒有跟著什么臟東西。
“聽你媽說你帶了個同學回來,看你們這兒燈沒關,知道你們還沒睡,我回來看一下。”說話的時候,陳鑫他爸上下的打量我。
我趕緊起身自我介紹一番,跟陳鑫他老爸寒暄了幾句。陳鑫他老爸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平日里村子里也沒啥大事,今天這個場合才是最忙的時候。
沒說幾句,陳鑫他爸就得起身去忙,不過再走之前轉過身來對我們說的:“陳鑫,讓你同學待會兒跟你睡你屋,床上東西都是你媽新換的。玲玲,你們三個待會兒睡我跟你二娘那屋子,我跟你二娘今晚上要忙一整夜。還有,你們待會兒早點睡,交過夜的時候千萬別出來,聽到啥動靜也別聲張。”
說完話,陳鑫他爸推門走了出去。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陳玲他們三個女孩顯然是有些嚇到了,面色煞白。
還是陳鑫反應快,連忙安慰說是老柯爺剛死,半夜出去怕給撞見了。這樣一說,幾個小女孩才緩和過來,畢竟這個老柯爺平日里對她們也是很好。
只有我知道,陳鑫他爸的話沒有那么簡單,肯定在隱藏著什么。
自從下了面包車開始,我就覺得這里不對勁。先是溫度,現在是夏天,這里一點夏天的感覺都沒有,尤其是晚上太冷了;其次是那個小女孩,到現在為止,我還是覺得那個小女孩不是一般看見的那些鬼魂。
再到后來陳鑫媽媽眼神間的躲躲藏藏,然后陳鑫爸爸剛才的話,再到之前說的“老柯爺”的死以及在外打工的村民集體回來,處處都充滿著異常。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切都很不對勁。至于哪里不對勁,到現在為止,我還是沒有察覺出來。
“胖子,我的帆布包呢,晚上取出來吧。”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決定把帆布包放在自己的身邊。
“淡然,不是我說你,那么爛的帆布包你也好意思往我箱子放。這都不說啥了,里面還放個破罐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飯的呢。”聽著陳鑫的抱怨,我只是笑著點點頭,這些東西對于我的意義,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到的。

我也沒跟胖子計較什么,安排完三個女孩睡覺之后,我提著帆布包跟著陳鑫進了他的房間,直接把包放在了床頭。
雖然和陳鑫在同宿舍住了兩年,但也沒有同睡在一張床上。這一整天都在車上過,確實困乏。倒下沒多久,陳鑫就睡著了,發出微微的鼾聲。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覺得冷,異常的冷。外面嘈雜的聲音就沒有間斷過,這也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我都會習慣性的把這一整天的事情回顧一遍,這也是當年表姑爺訓練的內容之一,這么多年來我堅持每天都這么做,也算是懷念表姑爺。總而言之,今天不正常。
胖子的鼾聲越來越大,有些震耳。在學校的時候也沒見這樣,可能今天是真的累了。我被胖子的聲音吵得睡不著,干脆起身披了外套出去門外小解。山里不像城里,廁所都是在房子外面,而且不分男女。
剛出房門,就看見兩個影子一高一矮朝著廁所那邊走去,看上去像是胖子的那倆堂妹陳玲帶著另外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雖然隔壁的燈光徹夜不滅,但是映照在這邊光線已經很弱,再加上夏季枝葉茂密,過來的光也只有零星點點,看的也只是勉強。
我只能等她們出來之后再去,拿出手機無聊的翻著消磨時間。不一會兒,陳玲從那邊出來,先是驚得一跳,差點叫出來。
等確認是我之后,才后怕的用手拍了拍那青澀的胸脯說道:“你嚇死我了,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這里,手機那光照臉上,跟鬼一樣。”
我尷尬的笑了笑,應該確實挺嚇人的,轉移話題問道:“我本來也想去那兒的,剛才看見你和陳萍一起先去了,就在這兒等著。陳萍呢,她還沒出來?”
“大半夜你可別嚇我,我一個人出來的,沒喊動陳萍。”陳玲身子不禁一抖,眼睛還瞥了一眼那邊徹夜通明的地方。
“騙你玩呢,趕緊回去睡覺,別凍壞了。”
陳玲進去之后,我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朝著廁所那邊走去。我敢肯定,剛才絕對沒有看錯,陳玲身邊有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如果不是陳萍的話,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白天時候我看見的那個拉著陳萍手,但是后來消失的女孩。
廁所里面黑洞洞的,手機照過去什么都沒有發現,我才松了一口氣開始小解。剛到一半,忽然覺得后背發冷,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盯著我看。
我拿起手機在廁所的墻壁上照起來,剛側過身,就見一披頭散發的人頭翻起白眼緊緊盯著我。心里一驚,連忙倒退兩步,要不是及時剎住就掉進糞坑,褲子也被剛才那一退給尿濕了。
影子一動不動,我也一動不動。最后還是我沒忍住,把手機湊近往那邊看,原來只是墻壁上的涂鴉,也不知道是誰的作品,湊來湊去就湊成了那副模樣,著實把我嚇的不輕。
濕噠噠的褲子,讓腿很難受,連忙把剩下的解決掉之后進屋換褲子。胖子還在把呼嚕打的震天響,我也沒去管,趕緊把褲子換掉。換完褲子之后好半天,我的心跳才恢復正常。
躺在胖子邊上,還是絲毫沒有睡意。一半是胖子的呼嚕聲太響,另外一半卻是好奇。那個小女孩,或者說小女鬼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前人還真是智慧,能總結出這么有哲理的話。越想起那個女孩,我就越是好奇,以前表姑爺教的那些事情漸漸的也被健忘了。終于,我起身了,斜挎著破帆布包走出門外。
出門之后,才想起來,我對這里一點都不熟。不過也不要緊,從小表姑爺為了練膽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好多天夜里都是在墳地里睡的。
現在至少比那個時候要好得多,起事那邊人聲鼎沸燈光徹夜不滅,更加讓我有了膽氣。拿出羅盤,準備去辨認一番,說不定就能找到那個小女鬼。
也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剛把羅盤拿出來,指針就有了動靜。我定了定心神,把一尺來長黑黝黝的拍魂尺攥在手中,指針指向的那個方向走去。
這條路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走了,看起來陰森森的。路邊的蒿草長到快一人深,樹枝把快把兩側堵嚴實,只能依稀辨認。
撥開蒿草樹枝,繼續朝著指針方向走去。拍魂尺已經讓我當做砍柴刀在用,若是表姑爺知道的話,怕是會氣的從地下鉆出來。不過現在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為我依稀看見路前方不遠處,有一所看起來很破落的房子。我的直覺告訴我,在這兒遇見所有不對勁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與那個房子有關。
房子很破舊,樣式非常古老。出了房頂上長了雜草黑漆漆的瓦之外,全部都是木質結構,這種房子現在就算在山里,也不多見。木質的墻上,經過風雨侵蝕,已經出現了好幾處大洞,被一些編織袋擋著。
窗戶上結滿了蜘蛛網,看樣子像是荒廢了多年。我站在房子前,手機的光線照的并不清晰,看不太清這舊房子的全貌。
羅盤上的指針,直直的指向這座破爛的房子。我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推開門進去看看,忽然間道閃電劃過天空,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雷聲。這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天空早就已經陰云密布。
山里有個說法,人去世的時候,都會下一點雨,那是老天表示知道此事為逝去的人在哀悼。可是我現在卻沒有心思去管那些,剛才那道閃電劃破天空之時,破落的房子里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我心下一驚,按理來說這種破落的房子里應該不會有人居住,那么就應該不是人而是那種東西。低頭一看,果不其然,手中的羅盤指針小幅度的快速左右搖擺著,卻一直指向房子中。
就在這時,我有些猶豫了,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馬上就要下雨了,里面的情況我一點都不清楚,雖然表姑爺教過我很多東西,那本書上的東西我這些年來也一直沒停息的在練習。但是,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獨自用過。
就在我猶豫間,鼻尖感覺一陣清涼,第一滴雨水低落在我的臉上。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越來越密集的滴落下來,不遠處人聲更加嘈雜,呼東喚西好不熱鬧。
“唉……”
一聲輕嘆,讓我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我看著破落的房子,始終做不出決定。忽然聽見一聲輕嘆,滄桑的聲音中,有說不出道不盡的悲涼。是個女人的嘆息,上了年紀的女人。
破敗的門開了,里面黑漆漆的,門口站了一個佝僂著腰背的女人。看不清面貌,但是確實很老,剛才的那聲嘆息應該就是她發出來的。
“唉…不是給你們這些娃們說過多少回,不準來這兒的嗎,咋又過來了。”老人顯然沒有認出我來,把我以為是村子里的那些和我大小差不多的后輩。
又一道閃電亮起,炸雷隨之而至,雨更急了。閃電的光亮中,我瞥見破敗的屋子里正對著門口的桌上擺放著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個老人的黑白遺照,可能是眼前這位老人的老伴。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只是一個外人,今天才第一次到這個村子里,大半夜來到人間房門前面還差點就破門而入,這又有什么可以說的。
老人看著我,好像在等待著我說話,無奈之下只好開口:“婆婆,你有沒有看見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跑過來。我剛才看見個小女孩跑過來,害怕她跑丟了,才跟過來的。”
聽到我的話,眼前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間眼神異常犀利。雖然這雨夜里光線不足,連老人眼睛什么顏色都看不見,但是那一瞬間的眼神卻讓我感受到了,就像是之前在廁所里被盯著的感覺。
“回去吧,村子里沒人敢來這兒,尤其是小娃子更沒人半夜趕來這兒。你看到的那小女娃子,就當沒看見吧。”老人說完話,緩緩的轉過身關上了那兩扇破舊的門。
老人好像說了些什么,但是又好像說了,我弄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這老人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不為人知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本來就陰冷的村子,加上這場雨就更加的冷。我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從老婆婆進房之后,就又被盯上了,那種感覺很強烈。
四周黑洞洞的,雨很大,我不敢把手機拿出來亂照。只得把羅盤裝進帆布包,手握著尺子沿著來路迅速往回跑。
等回到胖子家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瓢潑大雨。我脫掉剛換上又濕了的褲子,鉆進被窩躺在胖子身邊。胖子猛然一回頭,兩個小拇指勾住嘴角,大拇指和食指撐著眼睛轉過身來朝著我大聲的“啊”了一下。
這一下把我嚇的著實不輕,差點就蹦了起來,卻看見胖子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我心說,要不是把拍魂尺放進了帆布包里,你小子這時候早就滿頭包了。

“死胖子,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道不。”我沒好氣的在陳鑫那圓乎乎的肚子上狠狠的拍了兩下,胖子肉厚只是繼續沒心沒肺的傻笑著。
看他那笑,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把手和腿都緊貼在了他身上,之前渾身都淋濕了現在異常的冷。胖子身上,還真是暖和。
“嗷~淡然,你去哪兒了,怎么渾身濕漉漉的。”我剛貼過去,就聽見胖子殺豬一般的喊叫。
“上廁所,外面下雨了。”我轉過身來躺下,把手機拿出來仔細翻看著,之前那么大雨我還真害怕手機進水報廢了。
還好手機沒有什么事兒,不過上面的時間又讓我有些后怕。十一點五十九分,還差一分鐘就是夜里十二點。午夜十二點,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刻,也就是那些東西最多實力最強的時刻。
剛把手機暗滅,漆黑的雨夜響起悠揚的鐘聲,每一聲都像砸在我的心窩里,震的生疼。我直接坐了起來,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胖子也是驚了一跳,直接坐起身子開燈,才發現靠窗戶的桌上放著一個座鐘,指針指向十二點,下面的鐘擺不停的搖擺著。聲音就是從這座鐘發出來的,不多不少,整整十二下。十二下之后,夜里恢復了平靜。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朝著身邊的陳鑫問道:“胖子,沒想到你們家還有這么古老的東西,估計比你年紀都大吧,竟然還能報時。”
陳鑫看著那個座鐘有些疑惑的說道:“年齡確實比我大,我爸媽結婚時候別人送的禮物,可是記得小時候壞了就沒修過,怎么又能走了。”
對于結婚送鐘這件事兒,有些人說不好,因為諧音送終不吉利;但是也有些人說好,有始有終的意思。對于送鐘人的意圖是什么我不了解,但是胖子說這壞了好多年的座鐘竟然又擺動了,卻讓我有些疑惑。
“會不會是你不在家,你家里人拿去修好了?”我用這句話安慰著陳鑫,同時也在安慰著自己。
“可能是吧,十二點了,該睡覺了,明天早上帶你去捉魚。”陳鑫打著哈欠躺了下去,蓋上被子轉過身沒多久鼾聲又起。
我依然沒有絲毫的睡意,把手機拿出來看小說。在學校的時候,晚上除了打牌上網之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玩手機,就是看小說。
雖然小說能夠分散一些注意力,但是本能的把對外界的注意力還是依舊關注。外面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我都會聽得見。
看到手機快沒電了,終于開始打哈欠眼皮也越來越重,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那座全木質的古舊房子外,看著一對老人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里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在那兒唱歌。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小女孩邊唱邊跳,還朝著那邊一對老人在笑。我始終看不清楚小女孩的相貌,但是卻能肯定,這就是我白天看到的能個小女孩。
等看清楚門口做的那兩個老人的時候,我又是一陣頭皮發麻。那個老婆婆,就是晚上去破房子看見的那位,而那個老爺爺,赫然便是破房子中間那張遺照中的老人。
我看向老人的時候,老人有所察覺,朝著我看過來裂開嘴笑了笑。我能清晰的看到老人只剩下的幾顆牙,以及猶如溝壑的皺紋。
老人這一笑,讓我覺得有些窒息,呼吸都不暢快,想要大聲喊出來,嗓子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我艱難的想把手伸出去拿帆布包里的拍魂尺,手腳卻是怎么都動不了。
正在此時,耳邊傳來一聲巨響,我猛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還真是個饞鬼,把鼻子捏住你都醒不來,一喊吃飯,你就醒來了。”陳鑫見我醒來,放開了捏在我鼻子上的手指。旁邊的六七歲小女孩站在他身邊,嗤嗤地方笑個不停。
原來之前的窒息是陳鑫捏住我鼻子造成的,而那一聲巨響則是陳鑫故意在我耳邊大聲喊叫“吃飯”。不過看了看外面天色,早已經大亮,確實是該起床的時候。如果在自己家里,睡到中午都沒關系,可是在別人家還是得有禮數。
陳鑫的父母還在起事的那邊沒有回來吃飯,聽陳玲說兩個人昨晚去了她家睡,一大早和她父母一起又去給幫忙。
山里人吃飯時間和城里不一樣,早飯在九點到十一點多時候,下午四五點吃飯,有時候冬天天短的話,一天就吃兩頓飯。
早飯是陳玲做的,沒想到陳玲的手藝還真不賴,飯菜做的很可口。但是看見陳玲,我就響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個小女孩,從昨天到現在,已經快成了我的心病。
吃飯期間,我開始旁敲側擊起來,朝著身邊的幾個人問道:“剛才看見那邊有個房子看起來樣式很老,除了瓦都是木頭,現在估計沒人會蓋著房子了吧。”
“那是我三婆家房,你最好別去那兒。”胖子邊把飯菜往嘴里塞,邊甕聲甕氣的說道。而旁邊胖子的三個小堂妹,也在點頭附和,這就更引起了我的興趣。
“為什么?”我盯著胖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因為那房子鬧鬼。”不知道什么時候,陳玲到了我的側面,低著聲音幽幽的說道。
鬧鬼我倒不怕,我見過鬼的次數還少?但是陳玲這動靜和語氣倒是把我嚇了一跳。昨天剛見到陳玲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那種乖巧的女孩,現在看起來卻像那種神神叨叨的婦女形象。不過想到昨天她說自己媽媽聊天形象,我就釋然了,完全是受了環境影響啊。
“那里邊還住有人嗎?”我很確定里面有人住,這樣問完全是為了想要知道里面那個老婆婆的身份而已。
“當然有人住,三婆還在那兒住著呢。不過也怪,這都半年多沒看見三婆了。”
“誰說沒看到,我昨天早上還看見了,三婆在外面砍柴。”
陳玲和陳萍就那么聊了起來,然后把這位神秘的三婆身份完全說了出來。原來這三婆也是和表姑爺一樣,是這村子里的神婆。平日里大人們都教育小孩,不準去那個破房子,里面鬧鬼,只是遇見什么事情也會大半夜第一時間去把那位三婆請出來。
這和表姑爺的遭遇何曾相似,讓我對那位三婆更加好奇,更想去見見。
而陳玲和陳萍說話時候的樣子,活活的就是兩個正在背后說是非的鄉下女人形象。誰能想到兩個水靈靈的姑娘,在一起也有這樣的場面。
“那邊真的鬧鬼?”我還是有些不信,當年在表姑爺那邊的時候,那些村子里的人還說表姑爺吃人呢,純粹是嚇人而已。
陳玲左右瞧了瞧,又一次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真的,三爺就是叫鬼給嚇死的。聽我媽他們說,三爺死的時候樣子特別難看。三婆這么多年還住那兒,就是因為覺得對不起三爺,要在那兒陪三爺。那鬼是去找三婆的,三婆做那事情難免遇見一些。”
這話我倒是信,我跟在表姑爺身邊,鬼可是真沒少見。這兒遇見個和表姑爺差不多的人,那么身邊有鬼出現還真是太正常了。
“就你知道,一天亂說亂說的,這世界上哪兒有鬼,明兒變得跟你媽一樣。”陳鑫在陳玲腦袋上輕輕敲了兩下,陳玲看了陳鑫一眼嘴角一撅,說不出的可愛。
最小的六七歲小女孩陳珊過來,在陳鑫的腿上拍了兩下,邊拍還邊裝作生氣的說:“不準你欺負玲玲姐,再打玲玲姐我就打你。”
這一舉動,讓我們大家都是一愣,隨即便笑了出來。真是太可愛了,陳玲把陳珊抱在懷中逗惹起來。
看到這樣的溫馨畫面,之前的那些郁悶統統一掃而空。
昨夜那場暴雨之后,這個寧靜的山村變得更加干凈。太陽升的老高,卻絲毫都感覺不到冷。昨天來的時候已經晚上,現在我才有機會仔細欣賞這個山村。
不得不說的是,這里的風景非常好,山清水秀。最重要的是,現在已經進入盛夏,卻一點都不熱。當然也有一些遺憾,沒有聽見知了聲。那種“蟬噪林逾靜”的意境,算是體會不到了。
吃完飯后,我正在欣賞這幅美景,胖子站在了我的身邊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也不說話就那樣盯著,好像要把我整個人看透一般。
“死胖子,別看我,我取向正常。”我讓胖子看的都有些心里發毛。
“淡然,我帶你來是避暑的,可不是讓你當白眼狼的。”胖子這樣說,讓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
“行了,別裝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剛才那眼神看的叫一個真切,沒想到剛見面第一天就這樣。我可警告你啊,玲玲是我妹,年齡還小,明年才高考,你可不準打她的主意。”
我終于明白這家伙在說什么了,剛才只是覺得陳玲表情可愛多看了一眼,就被這死胖子誤會以為我看上陳玲。雖然我至今未交過女朋友,但是再不濟也不會對小女孩有啥想法。陳玲在我眼里,還就是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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